曾有一个梦，将整座书架垒砌成城墙

月光从页隙间渗漏，滤出的每一粒墨痕

都沁着隔世的幽香——

普希金、陶渊明、苏轼、李清照、博尔赫斯

依次坐进纸的纹理，如星辰列成行

用书脊垒砌渡口，即是藏起万次启航

足迹凝成标点，连成方向

停顿处，有风吹过荒原

也有雪，落向记忆中的故乡

孤灯半盏，照彻墨色叠染的夜

窗外的雨与纸间的雨

在某页相逢——

那里，春天正拆解冬日残存的骨骼

秋天在收集蝉蜕，听空壳内的回响

道路还在延伸，呐喊的尽头是寂静深巷

无数面孔从字间浮现，又沉入字间的雾里

遗下背影，像未拆封的信笺泛黄

而风尘的背面，悬着一轮清润的月亮

一草一木，都在记忆里重新亮相

那片海潮涌时，捎来远方的粼光

那座山沉默处，吐出古老的雾与苍茫

文字与骨血，彼此渗透成无垠的边疆

倏然懂得——

飞鸟的轨迹是省略，划过穹苍的蓝

骆驼的蹄印是顿点，烙在沙的金黄

狂风的嘶吼不过是标点旁被吹散的草稿

而大地，读懂了所有潦草的篇章

城市与田野，在天平两端摇晃

墨香是唯一不偏倚的指针

指向上古的曦光，

也指向未来的暮色

距离，原是更深处的凝望

西楼的月色，落入阳台的茶汤

星星坠进李白的酒樽，溅起微漾

门后，江河仍搬运着往事

树木仍雕刻年轮，一层一层地生长

慈母的针脚，缝缀远游的衣裳

归途是一条弯曲的直线

起于书，终于书

年复一年，泛黄的册页匍匐于垄上

等待时光翻动，仿佛等一场久旱的雨降

阅尽千帆，不过是读懂了波浪

行走的终点，是一扇虚掩的门

门内，茶香袅袅升腾

风雨同舟的人收拢桅杆，围坐炉火旁

翻开终章，墨迹未干，犹带余香

而高处，群星垂首

看一个痴女子，将整个宇宙叠入书缝珍藏

每一页翻过，是山河轻唱

每一行字迹，是时光流淌

作者简介：常用笔名寒山雪。1964年生人，大学文化，中国诗歌学会和中国中外文艺理论学会会员，中华美学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与作协会员，七台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至今已在中外、港台报刊及网络上发表诗歌、散文诗(散文)文艺评论、文论60余万字。荣获全国、省级文艺类、社科类征文与大赛奖项30余次，有文艺著作《文艺美学与文学研究》出版。1996年，诗歌作品入选《中国诗歌金库(中英文对照)》。

编辑：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