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齐养了一只猫。

从国家跳水队退役后，没有每天相伴的队友了，上海新租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她觉得屋子有点空。养猫是她退役后计划体验的100件事中的一件。自从2024年正式退役，她去了贵州，去了福建泉州，去了四川，一边工作一边玩；她第一次做了美甲，第一次尝试骑马——世界在这个22岁的女孩面前，才刚刚露出一点完整的样貌。

「现在一般我都可以睡到自然醒了。」她说这话时，语气里还有一点不真实感。毕竟就在不久前，她的早晨是从5点50分开始的——赶6点10分的班车，去训练馆，开始日复一日的训练。那是她从6岁起就熟悉的生活节奏。

从6岁开始，张家齐就在学跳水了。母亲管不住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女孩，看到2008年奥运会郭晶晶比赛的直播，就决定把她送去跳水队。那时候她连游泳都还没完全学会，看着比她大的队员在三米台上跳，她也想试试。教练拉着她的小手，把她放了下去。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好玩。

十米台很高。反身起跳时，你看不到后面和下面是什么情况，从一个完全悬空的状态起跳、翻腾、坠入水中。「在空中其实你脑袋也是非常清醒的，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是你要在那几秒钟做出判断。打开看到水之后，你就能判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跳好这个动作了。」

14岁以前，张家齐从来没觉得跳水很难。每一次跳下去，就像小石头落入水中，她能轻松地控制每一个动作。她几乎拿到了所有国内女子十米跳台比赛的单人、双人冠军，只差奥运会了。

但伴随着成长，跳水时那种轻盈的感受消失了。体重和身高的增长，对于女子跳台运动员来说，是一道必须面对的关口。「男台就不一样，男孩一旦发育，会长劲儿、长肌肉，但女台基本上不会。」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你长高了，重了，你跳不直了。然后你想过很多办法去努力改进它，但是它效果不大，它就是坏掉了。你得付出百倍努力再找原因。」

站上熟悉的跳水台，变成了一件需要克服的事情。

「不想跳下去的时候怎么办呢？」

「我一般都会让自己面对。」她的回答很干脆，「因为站在台上的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帮自己。你越躲，后面再尝试就越害怕。」

她每一次都让自己跳了下去。

里约奥运会时，张家齐因年纪不满14岁不能参赛。记者问她遗不遗憾，12岁的她说：「以后还会拿很多冠军。」东京奥运会又因为疫情延迟了一年。一直到2021年，张家齐17岁，终于等来了她的奥运赛场。她和陈芋汐共同获得了女子十米双人跳台的冠军。那不是她最巅峰的时期，但她用一次次坚持，等来了她的冠军。

回头看那个12岁的小女孩，她说：「感谢之前的自己一直在坚持。我是奥运会冠军，我又不是没拿到。所以还是有一个结果的，对自己也是有一个肯定的。」

真正让她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反而是离开那个环境之后。

「从国家队出来之后，接触了外面的一些朋友，我才觉得，原来我还挺厉害。」她坦言，在国家队里很难建立起真正的自信。「天才太多了。我的成绩在国家队跳水这个领域里，并没有说很亮眼。可能算好的那一批，但比我好的有很多。」但离开之后，她发现了一件事：「我只要出来之后，还是比很多人都要厉害的。我只是比不上更厉害的，但我比差的，我还是可以的。」

这种认知让她学会了一件事——肯定自己。「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发现改变不了现实的现状，怎么努力确实已经够不到了。我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不然太难受了。」

跳水比赛中的张家齐

2025年，张家齐退役后，开启了新的职业——抖音平台的一名主播。

「退役之后就要面临找工作的状态了。我不想一直待在体育圈里面，我觉得好枯燥，我的人生太单调了。我想先离开这个圈子，去别的地方试一试、看一看。」

做直播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新的东西。刚开始面对镜头，她有点慌，不知道说什么。「第一场直播，整场我都挺尴尬的。」她回忆起来自己都笑了。弹幕上也会有质疑声，但她心里想的是：「反正我第一次尝试嘛，我先播一下看什么状态，我后面肯定会学的。」

她会认真选品，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大家。「衣服吧，它比较好讲。像有些化妆品，里面的成分和功效你必须很了解。零食就更好讲了，好吃就好吃，不好吃肯定是不好吃。」说到吃，她的眼睛亮起来。在上海还没有交到新朋友，她常常一个人出去逛，吃点好吃的——这是她现在最日常的快乐。

她身上还留着运动员时期的习惯。出差的时候，箱子里总会塞一点小零食。「以前去国外比赛，时间很长，又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就会带点自己的吃的，饿了就吃点。」

这种心态，和站在十米跳台上的她一脉相承——问题来了，就想办法解决。

「直播讲品的时候，每一秒进来的观众都不一样。上一批观众听完你讲这个品，买完可能就走了，但新进来的观众可能会问到上一个品。如果问的人多，你就得返回去讲。」她说，「这个跟我们训练差不多。每天重复的动作基本都一样，直播说的那些话术，基本上也是一样的。」

重复、耐心、随时准备应对变化——这些都曾是她在跳水队里练了十几年的基本功。

张家齐

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小目标：希望粉丝涨到300万。

她把自己获得的金牌和奖杯，都收在了床底下。「因为家里没地方。」她解释得很实在，「这些东西都已经过去了，它留在历史里了。我要迈进新的生活，就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回想跳水，她最常想起的画面是站在水池边，看水中的倒影。「水池里那个我已经过去了，站在岸上的我要迈向未来了。」她学会了用新的方式照镜子。「我每次出去逛街，碰到镜子，我都会照一照自己，觉得自己真好看。我之前在国家队照镜子也是照自己哪里好看，不是审视自己。」

如果给自己颁一个奖，会是什么？

「我真厉害。」她说，然后又笑起来，「就是认可自己多一点。」

22岁的张家齐，不再需要用金牌来证明自己。她感谢那个无论多难都坚持下来的自己，也欣赏现在这个敢于拥抱未知、在新世界里重新出发的自己。

「好的坏的，我都接受。都是我新的人生体验。」

对她来说，每一次站上跳台，是一次起跳。每一次走进直播间，也是一次起跳。而这一次，她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她只为自己起跳。

张家齐的人生，是在高台之上学会直面恐惧；而段睿的人生，是在命运骤变后，选择和它正面交锋。

2019年，蔡磊渐冻症的诊断下来后，妻子段睿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前有太多需要赶紧安排妥当的事务。她毕业于北京大学，是一个典型的学霸。从新药研发转向医疗器械品牌管理，又因为对数据更感兴趣创立了自己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命运的风暴来临之前，她的人生一直在自己手中。

然而，渐冻症的诊断，让一切都变了。创办的会计师事务所正以每年30%的速度增长，在行业内颇有盛名，审计业务往往是企业生命中最具决定性事件的陪跑者，原本长久的展望，该如何戛然而止地道别？还能不能日以继夜地奋斗？怎样陪伴丈夫度过接下来的病情发展？

当被问到如何从悲伤中走出，段睿的回答很果决，「我这个人好像只有问题都解决了以后才会儿女情长，才会伤春悲秋。当我遇到一个非常大的危机的时候，我好像没有过这根筋。」

渐冻症的研究需要的是脑和脊髓的标本，而临床患者遗体捐献标本严重不足，这是渐冻症基础研究与药物研发的核心难点之一，于是蔡磊借助自己的企业家优势和互联网思维，开始用大数据搭建渐冻症患者平台——渐愈互助之家。同时，渐冻症药物研发不仅社会关注度低，更面临科研资金严重短缺的问题，为了加快进程，蔡磊不停接受采访、参加活动，呼吁更多的资源投入。但光靠接受采访来增加影响力和社会筹款，都太慢了。而蔡磊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

段睿突然想到：「做直播吧。」既能通过直播挣钱，为科研提供稳定持续的资金来源，也能不断把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传播出去。「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个事儿特靠谱。」

她决定放弃事务所的工作，全职加入「破冰」事业。这是段睿人生中又一次转行——她站在命运的风暴中，成为了一名抖音主播。

从业务急剧攀升的会计师事务所到一切未知的直播间，在外人看来是一种巨大的牺牲。许多人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会因为放弃多年奋斗的事业难受吗？」

这个问题在段睿看来有点难回答。她的思考方式从来不止于此。被命运选中了，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必须要和渐冻症正面交锋。面对命运指派给她的新战场，她的目光始终放在一件事上：怎么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年轻时的段睿

最近，段睿在看电影《长安的荔枝》。看着唐朝小吏李善德想尽一切办法去运送荔枝，她说：「我们特别像。」主角接下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是他全情投入，琢磨怎么能把荔枝运过去。「他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个事情一定要干成，或者说干成以后我自己能得到什么。他的关注点就是这个事儿怎么能干得更好。我真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和他是深深共情的。」

她讲起大学时的一件小事。宿舍里有人买了一个1000块的拼图，大家一起拼，拼着拼着，大家累了就睡了，但是段睿就想把它拼完。她拼了半宿，脖子第二天疼得厉害。第二天早上，大家一看，欸，段睿把拼图全拼好了。她知道拼图没有意义，也不给学分，但就是会去做。「我不太在乎这件事情能给我带来什么，我会更沉浸于这个事情本身。虽然它让我失去了很多机会，我在很多人眼中特别傻，但是它也会让我变得很幸福。」

这种沉浸感，被她带进了直播间。

在破冰驿站，她每天都在认识新的行业。她去了解非遗手工艺品的知识，帮助名不见经传的农产品销售特产，从粮油米面到珠宝首饰，她忙碌地学习着。对段睿来说，它们都太有意思了。

直播间里，段睿总是笑着。介绍自己选出来的产品时，有种成就感在里面，眼神都是亮的。每隔十几分钟，她会提醒大家关注破冰驿站，加入粉丝团。

忙碌中，她也看到了直播越来越多的可能性。农产品佣金低、毛利低，没有办法承载很大的广告效应，没有利润让大主播选择它们。破冰直播间就自己发无门槛红包补贴，带货地方农产品。「直播是非常直接的，比捐赠一些钱更能带动经济。它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我们特别骄傲。」

有人说，蔡磊做渐冻症的科研平台，需要钱的话就在破冰直播间放个二维码就行了，还需要做什么专业的事情？那些评论，段睿听过，但不在意。她眼下总有更着急的事情等着处理——分析直播数据、选品、梳理消费者反馈……专注自己的事，抓紧时间把事干成，是她最重要的事情。有时候直播时读到一两条不好的评论，她看完，心里想的是：「害，我浪费这时间读它。」

段睿

她拒绝把自己定义为命运的「受害者」，从来不觉得做带货主播是一种与命运交手后的妥协。她选择了新的行业，学习新的行业，一心投入。2024年1月，蔡磊和段睿宣布将再捐出一个亿，用于渐冻症的科学研究。这笔资金，大部分来自破冰驿站直播间。

2025年，在与60多支科研团队及50多家生物医药公司的渐冻症科研合作中，破冰驿站为大部分合作项目提供了高效的资金支持。6年多来，蔡磊团队累计推动了近300条渐冻症药物管线及治疗路径，其中30条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与超过10家医院形成了长期合作。

有趣的是，破冰驿站的团队，大部分都是女性。段睿说，这不是刻意为之，但也许是女性天然的责任感和对团队的忠诚度，让她们留在了这里。「女生对于团队的荣誉感会看得更重，大家在一起把这个事情做成了，不太在乎到底是你做成的还是我做成的。有事儿干事儿，没事儿回家，大家都是奔着这样的目标。」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又随时可以补位。当有紧急情况时，没有人会说「这不是我的事」。她们像星芒一样，各自发光，又汇聚成光。

有时，要到凌晨两点，破冰直播间才下播。当真正的夜晚降临，工作终于停歇，段睿的心中偶尔会冒出一点伤感。她会在那个时候特别共情张九龄的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当然会孤单，会感到夜晚很安静。有时那个心情又变成「不破楼兰终不还」，「会觉得干嘛，反正死不了」。但她觉得，那些时刻都代表不了她。她活在每一个行动里。

被问起更多的情绪和感受时，她说：「如果你们要是还问我很多个人的问题，说明你们不了解我这个人。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真正的儿女情长，把事情解决了才有情长。」

「当你觉得你自己极其完整独立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释放。」段睿说，「外界的评价真的就只是听听而已，一刹那就是从内到外的那种自由感，那才是真的自由。」

当一名女性对自我的价值高度确认，她不再需要等待任何人的嘉奖。每一个主动出击的白天，每一个问心无愧的深夜，段睿都为自己感到骄傲。

如果说段睿的人生，是在惊涛骇浪中坚定向前；那么王留金的人生，是在人们以为该停下的年纪重新出发。

王留金61岁了，留着短头发，化妆师把她的头发向后梳起来，朴实的样子多了几分英气。她坐在镜头前，摄影灯光如昼，她的表情有点局促，仍然不太适应成为一个房间的主角。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晒得又红又黑，还有几处干农活留下的疤痕，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手这样，没关系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多了一些底气，「本来就是这样的，农民的手。」

2022年11月，种完麦子，把爸妈安置在养老院，王留金就出发去杭州了。养老院一年好几万，挣钱是第一要紧的事。每年10月到第二年6月，麦子种下去，在河南驻马店的老家生长、成熟，这中间几个月，她会去不同的城市打零工。每个大城市对她来说都是差不多的——租房贵，吃饭也贵，让人愁得慌。

杭州还好一些。在广州的时候，她一个人要扫30多层的大楼，凌晨4点多就起床。租来的房子里没有镜子，她洗一把脸就出门。每次收完垃圾，把装满垃圾的大桶拉到垃圾站是最累的。为了多挣钱，王留金周末还要打一份工去做家政。广州爱下雨，干完活骑着电车、披着雨衣回家的时候，她好想吃上一个馍，但太晚了，肚子饿着，「心里可不是味。」

那时候她40多岁，刚刚离婚，日子很苦，她咬牙挺着。上有父母，下有孩子，这个重担她一个人也要努力去背。「你没有办法，反正摔个跟头还起来干。只要有一条命就慢慢干，咱挣不了大钱咱就挣小钱。」她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力气。20多年前在新疆收废品的时候，男人一天才挣100多块钱，她也能挣100多块钱。她特别骄傲，「我走过去，他们都这样说，就这个女人，比人家大男人都能挣钱。」

她一点也不怀念离婚前的日子，虽然担子一个人背起来是有点累，但她想得通——人都会慢慢成长，慢慢进步，以后把什么东西都学会了，干什么都得心应手，就没有那么累了，慢慢就会好起来的。至少现在一个人过，「可不生气了。」

工作中的王留金

从保洁成为主播，是一个偶然。

2022年年底，抖音主播「毛毛姐」团队的同事们接连因为新冠感染请假，只剩下他一个人坚持在直播间工作。一个人又要上链接，又要讲解，还得展示，卖食品的时候还要现场煮火锅，手忙脚乱之间，他只好打给保洁部门，找人打下手。

刚到杭州打工的王留金正在为生计发愁，哪里有需要加班的，她都去。一开始，她只需要坐在直播间里，保证画面里有人就行。直播间的镜头和灯光让她有点不自在，那个小小的镜头后面居然有十万人在线。她「有点害怕」，也「不敢说话」，但她想着，为了35块钱一个小时，她说什么也得坚持。「毛毛让我一起吃了个上面裹着白糖的梅，我说吃了长得白白胖胖的。」

她白天做保洁员，下了班就去毛毛姐的直播间坐着。后来，毛毛姐鼓励王阿姨多说说话。这是一个奇妙的组合，一老一少的互动把粉丝逗乐。「我说五香，河南话是wu四声xiang三声，屏幕上他们就跟我开玩笑，说五香五香，不是唔想唔想。我就跟他们一起笑。」

说着河南话跟大家聊家长里短的王留金，成了粉丝们亲切的「阿姨」。来直播间看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抖音主播之路，就这样开始了。

屏幕里大家都在叫「阿姨」，王留金觉得「好开心得慌」。「觉得咋回事，我就这样傻不拉叽的，也不敢说话，咋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阿姨了？阿姨哪一点值得你们喜欢的？我有时候也搞不明白咋回事。」

扫地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扫的那些楼层里，人们在做着怎样的工作。直播间的门关着，常常是垃圾拿出来，王留金就收起来扔掉。在同一幢楼里，她从那个从不被注视的保洁员，成为了房间里的主角。

她觉得很庆幸，也许是老天爷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苦，给了她一个转机。她特别珍惜。以前干农活，想着怎样把地种好、多打点粮食；现在是想着怎样把直播做好。「我天天去上班，虽然嘴也笨，讲不好，但是不迟到、不早退。在直播间的时候，好好跟粉丝互动。」

后来，她好像慢慢理解了那种喜欢。「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他们看到我，有时候好像是看到他们的妈妈一样。我觉得他们是不是有这种感觉？有时候我也把他们当做就跟我自己的小孩一样，给自己的孩子实话实说。我本来嘴也不会说多少好听的，他们就喜欢我这一点——这个人比较真诚。」

镜头里那双粗糙的手，不再只是劳作的痕迹，也是她为自己赢得的生活。如果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品质从未变过，王留金觉得，是「不服输」的劲头。「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家里盖房子，没钱，但有力气。我自己盖厨房、卫生间，自己找几个大工，我给人家当小工，累得我嘴这一圈全是泡。我以为我要死了，结果过几天我没有死，我又好了。」

王留金

现在，她还是一个人离乡打工，却有了新的职业身份。60岁，重新学习拍摄，给大家讲解产品，还买了书，学习直播的技巧。「我为啥不能挑起这个担子？我不比别人差，我就有这种想法。别人能干，我为啥不能干？我就有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我们女人就该相信自己中，自己行，勇敢地去干，大胆地去干。自己中，自己行，就这样认为就行，我就这样想的。」

她还有个小小的愿望。她拿手捂着凑到我耳边，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我还想一直干下去，想多赚点钱。」

我问她：「有了钱想做什么？」

她说：「我有那个想法，我想攒钱买个车。到时候看不知道身体允许不允许，咱现在走一步说一步了，毕竟老了。」

「想去什么地方吗？」

「自己有个车了，想去哪个地方开着车就去了，多方便。也去杭州郊外玩，不想在市里面玩。我本来就是个农村人，我就喜欢去城市外边、去农村里玩。」

从保洁间到镜头前，从无人注视到被千万人喜爱，王留金用自己的故事告诉所有人：当你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命运的「颁奖台」随时都可能出现。60岁，谁说不是闯的年纪？

她们的故事并不相同，但都关于「看见」。

22岁的张家齐，在跳台的倒影中看见了过去的坚持，也在直播间的镜头里看见了未来的无限可能；段睿在命运的惊涛骇浪中，看见了自己不被定义的强大，更在破冰驿站里看见了一群人汇聚成的光；61岁的王留金，在广州深夜的雨夜里看见过生活的艰难，也在如今无数粉丝的「阿姨」呼唤中，看见了自己全新的价值。

三段不同的人生，交汇在了同一个舞台——抖音商城。在这里，张家齐可以卸下奥运冠军的光环，以一个新人的姿态重新学习和成长；在这里，段睿能将个人的力量放大，让每一份努力都转化为推动科研的坚实后盾；在这里，王留金那双劳作了半辈子的手，可以从拿着拖把扫帚换成举起心仪的产品，用真诚和笑声连接起成千上万的家庭。

对她们而言，抖音商城不仅仅是一个售卖商品的平台，更是一个可以「看见」自己、「被看见」的场域。在这里，她们把人生的阅历、坚韧的精神和对生活的热爱，都变成了可以分享、可以传递的力量。

而对于无数在手机屏幕前的女性来说，抖音商城里的每一件好物，也早已超越了商品本身。它们可以是奖励自己的一件新衣，可以是装点生活的一束鲜花，可以是实现梦想的一个工具。当我们在抖音商城选购、下单，以及拆开包裹的那一刻，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平凡生活中的每一个闪光时刻，举行一场最小单位的「颁奖礼」。

当女性学会为自己颁奖，生活里的每一次出发，都是一次悦己的加冕。而抖音商城，有幸成为她们身后的那片镜子，照见她们的光芒，也陪伴她们走向更广阔的未来。